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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行者】水街,茶中有悟……

作者: 来源: 关键词:人力资源管理师 企业培训师 阅读:62 2018年11月8日
 

月圆月缺、叶碧叶黄,深秋后无奈的零落,近似尘世十有八九不如意……直到远离功利、舒放情怀,一切一切都已淡远。你认定,闲来一杯秋茶,可涤尘俗、滤无明、映禅意。

品茶,自然当有些讲究。其实,具,当富含个性;水,当清冽鲜活;艺,当精湛娴雅;叶,当品质优良。当然,茶境、茶情、茶话、茶色、茶香……也是不可或缺。

古来品茶大家在书中早有说辞。面对香茗,几种动作至关紧要——舌尖儿感触、润唇绕齿为品;中口直浸到舌根为啜;大口直冲咽部则为饮。《茶经》中的“啜苦咽甘,茶也”。说的就是品茶时重在“知味”,特别是“苦尽甘来”的启示。

秋,行至深处,既是五谷丰熟、果实熟透的时段,也是万木萧疏、枝叶纷落之时,一如人生,虽有厚度却渐入老境。对于“苦与甜”,自然要看每个人的悟性。

尽管我对茶道并不精通。那日却突发奇想——到颐和园苏州街品茶。或许是思古而起?亦或是“忆江南”所致?

颐和园西北方向的苏州街,总共有两处茶馆,即桥东的揽涛楼和桥西的嘉荫轩,坐落于依山傍水、古街老店之间。

清乾隆年间,常把赐茶,作为对臣下的认可方式之一。在乾隆朝著名的千叟宴中,第一项内容就是赐茶。虽处一隅却茶香四溢的苏州街,当年,也是乾隆帝与爱臣密谈之地。

桥西的嘉荫轩茶馆,我曾去过数次,喜爱轻声诵读墙上悬挂的《陆羽茶经》。苏州评弹艺人演唱以及不时有两三句吴侬软语从耳畔轻轻滑过,很是享受。西望,可见玉泉山宝塔屹立,南眺,可赏苏州河彩舫徐行,饱感南国水乡之情韵。


桥东的揽涛楼茶馆,我一向是只闻其名,未临其境。所以,这次徜徉于皇苑水街,直奔揽涛楼。

刚入苏州街,天际斜飘下绵绵丝雨,为深秋平添几许寒意。那天早上,正赶上这条以水当街、沿岸作市的商业街开市。但见身着清代巡查服的“兵士”四人一组、表情冷峻、迈步敲锣、节奏前行,以洪亮之声吆喝“开市喽!”

“巡查兵士”绕街之后,水街街市似乎苏醒。数十店铺的大门卸下门板,高挑招幌,迎接早市。

身着旗袍的店家躬身门外、迎风冒雨,神态和悦迎客。瞬间,水街两岸山上的翠竹苍松,正在变红的枫叶,似乎在动情。我撑伞凝望,恍若超越时空、身在明清,步入江南老街。

撑伞漫步,在水街浏览一番景象之后,我进入街市的通裕号钱庄换一串铜钱,沿着被秋雨浸湿的青石路,徐徐走到揽涛楼下。

此茶馆为两层小楼,精巧典雅,朱阁画栋。在楼下,我向身着长衫的店家买了水牌,便登楼入座。这是一座可观苏州街全景的茶楼。茶位最佳处,当属倚栏而设的精巧茶座,据说,这是南方典型的“女儿靠”。揽涛楼“揽涛”二字无从查考,只是从身着清服的服务员口中得知,“揽涛”二字,表述的是一番情景。夏季雨夜,独处揽涛楼感受最深。那一刻,竹帘外大雨滂沱,雷电交加,苏州河水奔腾咆哮,惊涛拍岸。这时微挑窗帘,可见水天一体,惊心动魄的场面尽收眼底。茶楼,在震撼人心的倾泻中,如拥揽狂涛的客船……

听着讲解、想着当时,若得刚猛感。那般情景,与眼前盖杯缝隙间徐徐弥散的茶香、缓缓浮上的茉莉花形成鲜明对比。一刚一柔,一动一静,一泻一浮,莫非蕴含点点禅机?当然,若在风雨夜品茶,自然不及现在品得平静,品得入味。

写到“入味”二字,想起清代著述颇多、诗酒豪放的陆次云在《湖杂记》中,曾提及品茶后理想境界:“饮龙井后觉有一种太和之气、弥沦乎齿颊间,此无味之味乃至味也。”看来,品茶知味,最好用心来感悟。若无口耳眼鼻舌身意之累,往往会品的透彻。

楼上古色古香的茶柜上有数个青花瓷罐,有按产地命名的西湖龙井;有按采摘时景观命名的云雾茶;有按品相、品色命名的碧螺春及祁门红茶、信阳尖等。一杯茶配4小碟小吃,有苏州的卤汁豆干、芝麻薄皮、玉带豆、白瓜子,向柜上交付10个铜钱,即可慢慢享用。

这里的铜壶盖碗茶,既是一大茶趣,也在播扬京味儿文化。但见身着清装的服务员,把客人想要的茶叶放入盖碗中,面带微笑、姿态夸张,斟茶时,讲究右手提壶,左手先将盖杯的盖掀开,以造型身段、优美动作高沏低收,然后用浑厚、亲和的声音说声“请用茶”。再次躬身行礼、后退离去。

我由此想到,自清代后,“老北京人”手端盖碗茶时,极为讲求仪表与品相。茶叙时,要用拇指卡住两侧的碗边,用食指顶住碗盖。品茶前,用碗盖轻拨几下水面的浮叶,然后,盖儿与杯之间留一细缝儿,对着嘴,把上层茶液轻轻吸入。这过程,不能出现“吸溜”声,但觉满口余香而不能见茶叶外露。话聊透了,茶也淡了,于是,大家起身,抱拳相别。这类京味儿民俗风雅,重在循规蹈矩,尊重茶情更相互尊重,今人难以效仿。我以为,还是“独品独享”,来的潇洒。

两盏三杯,茶渐入味。不知从哪里传来悦耳的丝竹声。抬望眼,见斜风细雨下,矗立在店铺房檐上方的彩色冲天柱,恍若欲跃九霄的神龙。岸柳旁泊位中的彩舫,也像是在轻移欲驶。滴满雨珠的残荷、两岸山上苍翠间出没的野禽,连同岸南那组西藏建筑风格的四大部洲寺庙群,在蒙蒙细雨中似有似无、似动似静、似明似暗,使我如在画中,又似在作画,很长时间方醒悟过来。于是,我独自凭栏、继续品茶,在缕缕茶香中,醒与迷、感与悟、,明与暗、实难表述……

直到茶色偏淡,直到清风徐来,我忽想起著名学者葛兆光在《茶禅续语》一文中的收尾之句:“懂得以心品茶者,便懂得中国诗、画、乐之理。”于是,我若有所得,起身下楼,走进若风、若雾、若雨、若梦的晚秋园景……

何时能真正做到“以心品茶”,继而懂得诗、画乐之理?当我走出颐和园北宫门,风雨回程时段,我问着自己……

【作者简介】冯新生(笔名:心声,网名:京城散人)中国散文家、新闻纸媒资深记者。多家影响力网媒专栏作家。曾在省市级以上报刊上发表诗歌、散文、小说、杂文约7000余篇(首),获奖若干。文集《茉莉香茶》、散文集《物华天宝》《游出滋味》《行者手记》。人民日报、央视网转载多篇作品。北京广播电台文艺台曾播放系列配乐散文。著述简历入载《中国文化名人大辞典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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